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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假江湖再见:花总丢了金箍棒

  “周一剑 ”:怎么简单怎么来,听听孩子自己的想法。孩子最美之处在于:天真,纯洁。千万别在教师节送礼问题上让孩子变得复杂。

  历时两年半,65公里长的第一条穿沙公路终于建成。亘古沙山再也挡不住外面的世界。

  1月9日早晨8时许,26岁的郑某报警称,去年12月20日,他在厦门市思明区侨洪里,通过社交网络搜寻附近的人认识一名女子,对方自称“郑晓敏”,毕业于北京美术学院,现在在厦门兼职当模特。

  3.刘舒凌,《少数民族委员:职教可解东部用工荒和西部就业难》,2011年3月4日,中国新闻网。

  2019 年 3 月 13 日, 花总丢了金箍棒 (后简称 花总 )还没从习惯性的沉睡中醒来。

  四个月前,他因为《杯子的秘密》而豪取微博 4230 万 PV,将五星级酒店和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随后,他的微博不再接受新的关注,拒领 隐私斗士奖 ,并不愿对即将到来的 315 接受采访。

  自嘲 像丧家犬一样 的 花总 120 天里,微博只发布了一条自导的纪录片《我是我的光》。

  同样不愿意谈论 315 的还有因为《疫苗之王》掀翻长春长生的 兽爷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更新着公号,怀念着曾在《南方周末》的快乐时光。

  面对采访,只有 维权教父 王海还没有完全拒绝,但现在已经很少有 90 后听过他。

  花总 、 兽爷 、王海,是中国打假维权江湖 20 年里无法回避的人,如今,他们微博认证的标签分别是旅行者、知名财经博主、知名法律博主。

  1995 年春天的北京,乍暖还寒,一个 22 岁的年轻人缓步走入北京隆福大厦,花 170 元在商场买了两副盗版索尼耳机。几天后,他又追加了 10 副。

  彼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刚刚出台,其中第 49 条明确 假一赔一 ,这意味着 100% 的利润。但没有人吃过这只螃蟹。www.3333033.com

  《消法》主要起草人之一的何山还在会上惆怅地说: 看来《消法》贯彻得不好,一年多了,为什么还没有人出来买假货?

  数天后,那个买耳机的年轻人向消协投诉,最终在各路媒体的 帮助 下,得到了工商局责令商场赔偿的 800 元。

  尽管是知假买假,但王海仍然成为了人们心中的打假英雄。他应邀成为美国总统克林顿来华访问的座上宾。后来,他还与张瑞敏、吴敬琏、李宁、王石等人一起被央视定义为改革开放 20 年的 20 个代表人物之一,经济学家吴敬琏在赠送给王海的书上题写了 市场清道夫 。

  那一年,22 岁的王海在接受采访时说,自己打假的目标绝不是牟利,要 为消费者服务,为人民服务 。

  英雄就是英雄,那时没有人会怀疑他说的线 月,王海再次进京,继续打假,主打的方向是商场里的假皮鞋、假皮带。人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年最高的时候他一周可以挣到 8000 多元。

  那是在一个中国农民人均收入仅有 1500 元的年代,打假简直就是暴利。年底,王海获得 消费者打假奖 5000 元,成为获该奖的第一人。

  不过王海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打假就是为了挣钱,即使 21 年后,已经拥有 4 个职业打假公司,一单就可以净赚 400 多万元的他,仍然固执地在微博上写到 以赚钱为手段,以打假为目的。

  王海的出现,并没有立即引起群体性效仿。人们担心,没有媒体的加持,自己并不会有王海的好运,而且知假买假在道德上过不去。

  但何山很快地打消了人们的疑虑。1996 年,他主动 以身试法 ,在北京花 2900 元购买了两幅假冒的徐悲鸿奔马图,随后诉到法院,最终获得 5800 元赔偿,成为我国首例疑假买假裁决。

  北京的杨连弟、郑州的刘正军、刘政全兄弟,广州的张磊落、天津的李承吉、南京的吴胜、成都的童宗全、长沙的喻辉、河南新乡的周春海、石家庄的郭振清、福建的丘剑冬 ……

  当打假江湖群雄并起的时候,40 多岁的小商贩刘殿林也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苦思冥想数天,最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京城拜师 ,给 20 多岁的王海当马仔。

  一年后,刘殿林自立门户。20 年后,他号称查获假冒伪劣产品案值超亿元。外界虽不知真假,但靠打假,他确确实实赚到了钱,很多很多的钱。

  仅 2004 年一年就入账 2000 万元,2015 年光汽车打假一项入账 500 多万元,现在他的代步车是 200 多万元的保时捷 panam era。

  上世纪末,也是在北京,聂坤华来到北京燕莎商城,一次性购买了 60000 多元的高丽参。尽管商家出具的北京市朝阳区药检所的检验报告证明产品是真的。

  但聂坤华却发现了问题:高丽参是进口产品,按《进口药品管理办法》的规定必须要在口岸药检所进行检验,所以如果拿不出口岸药检所的报告,朝阳区出具的这份报告毫无意义——它涉嫌程序不合法,所以结果也就不合法。

  这一次,聂坤华一战成名。1997 年底,他彻底从酒类专卖局离职,成为职业打假人,化名叶光。

  2016 年,他在全国购买 240 万元的涉讼白酒,索赔金额超过 2400 万元,出手之狠,颇有慕容复的风范。

  收益越大,风险就越大。100% 的利润率让无数个 王海 铤而走险,犹如在刀口上舔血。

  2002 年 2 月的一天凌晨,天黑漆漆的。趁着夜色,刘殿林公司的 3 名调查员潜入了广东普宁一个村庄。这一次,他们是要调查一家造假黑工厂。不料被人当成贼围困在屋顶。从 3 米多高屋顶跳下时,调查员田春怀崴到脚,被几十个村民一顿拳打脚踢,右手掌被人撅到骨折。

  2003 年 12 月,39 岁的黄立荣受雇调查紫禁城国医馆老板赵君,在进行偷拍、监视时,黄立荣被对方发现并被殴打致死,又被抛尸到北京医院附近。

  一时间,这场腥风血雨便刮遍了整个打假江湖。就连打假教父王海也有所惶恐,最多的时候带过 90 个保镖去现场。打假公司招聘时甚至说,帅的丑的都不要,就要长得平庸的,大众脸才能 扮猪吃老虎 。

  正所谓乱世出枭雄。就在打假江湖一片风声鹤唳之时,一个名叫段润洪的人横空出世。50 万元的 打假起步价 让他成为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 狼王 。

  他放言,全国能做到他这个水平的不超过 10 人,而他打假,就是为了挣钱。

  段老板最初因打假 假冒脑白金 与史玉柱的公司结缘。脑白金公司认为他是个难得的人才,遂以 6 万的月薪请他和三个兄弟专职打假,还安排了公寓和专车。

  如今的段老板,在北京、天津、南京、深圳,成都设有 5 个打假分部,专职打假团队成员 50 余人,甚至还在培养 80 个新徒弟。没有人知道他靠打假赚了多少钱,但他的代步车是上百万的保时捷和奔驰。江湖传言,他一年至少净赚数百万元,2017 年仅汽车打假一项入账就 500 多万元。

  如果说王海那一代的打假人多少还是为了打假而打假,顺带把钱给挣了。但到了后来,越来越多的打假人则是为了挣钱而打假,甚至敲诈勒索,并且采取群狼策略。

  200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颁布,规定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的产品可以索赔 10 倍。

  一些打假者会偷偷将一些即将过期的食品带到一些非食品货架上藏起来,待到食品过期后,再买回索赔。还有的打假者甚至公然造假,用针扎孔,往食品里塞头发等东西,然后高额索赔。

  当时,仅上海某大型连锁超市就被迫向职业索赔者支付了近 1000 万元的 调解费 。而这也只是全国数百起案例中的九牛一毛。这就坏了江湖规矩。而坏规矩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2011 年,成都职业打假人刘江以举报电视台播发虚假广告为由,敲诈勒索全国 300 余家电视台,金额共计 242 万元,被判处有期徒刑 7 年。在此之前,有 假药克星 之称的职业打假人臧家平,被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 3 年。

  全国各地,这样的案例不断上演。职业打假人索赔失败的事情越来越多,被判刑的人也越来越多。

  2015 年初,蜗居在深圳一座城中村的陈珍东仍在为找不到工作而日夜发愁。这时,王海打假年入千万的新闻出现在了他的电脑屏幕上。灵光一闪,他决定打电商的假。

  彼时,打假教父王海早已组建了电商打假队伍,甚至还在一年前专门组建了微商打假队伍。

  陈珍东一边学习王海打假的案例,一边混迹于职业打假 qq 群。很快,他收获了一笔来自京东的无中文标签赔款 1000 元,随后又收到第二笔来自天猫无营养标签赔款 1600 元。尝到甜头的陈珍东完全放弃了继续找工作的想法,全身心投入打假。

  功夫不负有心人。4 月份陈珍东的收入就达到了 7306 元,6 月份更是达到 39315 元,8 月份一举达到 154387 元,随后每月的收入均保持在 10 万元左右。

  王海毕竟还顶着打假英雄的盛名,出招间还得顾及着体面。但江湖上的一些无名之辈则不必受累于名声,他们出手往往更加血腥。

  2015 年,成都的一名职业打假人花 2 万元在某电商平台购买了一种名为 自然之宝辅酶 Q 10 软胶囊 的食品,该食品存在添加剂问题,在平台赔付 20 万元后,他又用赔付款购买了 20 万元该种食品,然后索赔 200 万元。这等手段,和魔教中人倒有几分相似。

  同年 9 月份, 史上最严 新广告法实施后, 最 一流 独家 超 100% 等绝对性用语,功效夸大,电商平台的满减活动不诚信等问题,都成了新一代打假人揪住电商和卖家索赔的辫子,上演了职业打假人最后的狂欢。

  在金钱的诱惑下,不少正派中人也加入了打假江湖。一些电商平台的投诉客服类员工,不满足年薪十几万的收入,转而辞职加入 敌阵 ,对老东家频频索赔。

  2016 年冬天,北京朝阳一座写字楼的会议室,一位行业前辈对着台下的 新生代职业打假人 发出善意的提醒。

  台下的人着清一色深色大衣,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可见几副墨镜和几顶压住额头的帽子。

  几个月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的第 2 条明确规定: 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 , 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是金融消费者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

  这意味着职业打假行为将不再受消法保护,也就不会再获得惩罚性赔偿。一群嗜财如命的人又怎么会去做无利可图的事情呢?

  2018 年 7 月下旬,炙热的太阳烤着焦黄的大地,没有一丝凉风。已经沉寂了快两年的打假江湖平静得如一潭死水,那些叱咤风云的打假枭雄也纷纷销声匿迹。

  7 月 22 日,《疫苗之王》横空出世,掀开了长春长生疫苗造假的面纱,举国震惊。一个叫兽爷的人开创了一个新的打假江湖:不为名利,只求正义。

  7 月 26 日,被售假新闻缠身的拼多多在纳斯达克及陆家嘴两地同时举行敲钟仪式。

  半年后,谭秦东突发精神疾病。治疗两天后,病情稍许稳定,但偶尔还会说胡话。又过了一周,谭秦东发道歉声明。同日,鸿茅药酒接受谭秦东的致歉声明,并撤回报案及侵权诉讼。

  2018 年年底,花总又举起了他的金箍棒,曝光多家国内知名五星级酒店用脏毛巾擦杯子或马桶的现象。丁香医生也把宝剑砍向了权健,一篇《百亿保健帝国权健,和它阴影下的中国家庭》把天津权健公司推向了风口浪尖。

  最终,生产假疫苗的长生生物被罚了 91 亿元,董事长高俊芳等人被抓了,股票快退市了。

  可是,鸿茅药酒虽然从国家品牌计划官网消失了,但广告又回来了。被曝光的五星级酒店虽然大部分都被罚款 2000 元,但花总的个人信息却接连被泄漏了。

  他甚至收到了死亡威胁, 找到你杀了你 。被逼无奈,花总甚至悄悄回到老家,不敢外出,生怕会遭受不测。

  就在花总、谭秦东这些打假人身处困境之时。那个叫黄峥的拼多多创始人却以 135 亿美金的资产,位列 2019 福布斯富豪榜第 94 位,走上了人生巅峰,身家接近马云的一半。

  王海似乎还对打假保持着热情,几乎每天都会在微博上发布维权信息,声援打假人士。

  兽爷有时会回到那个他年少成名的广州,邀上几个昔日的好友,在天桥下喝着酒。